国际婚姻：离婚中的法律冲突与管辖权

您是法国人，配偶是瑞士人。您住在圣朱利安-昂热讷瓦（Saint-Julien-en-Genevois），靠近边境，但他在日内瓦工作并在那里保留了一处住所。婚姻触礁，您想离婚。但哪个法院来裁决？法国还是瑞士？对于子女抚养或财产分割将适用哪项法律？这正是最近一对夫妇在里尔司法法院（Tribunal judiciaire de Lille）提出的问题，此案构成了判例。

这份2025年3月12日的判决提醒了所有跨国夫妇一些基本规则。它表明，如果不能充分理解欧洲法规，可能会陷入程序僵局，导致律师费成倍增加和数月延期。

那么，当婚姻跨越国界时，如何知道哪个法官有权？最重要的是，如何避免离婚变成法律难题？请继续阅读。

事实：每天都会发生的故事

杜邦先生（M. Dupont），安纳西（Annecy）的工程师，和法夫尔女士（Mme Favre），日内瓦的护士，于2018年在拉罗什-苏-福龙（La Roche-sur-Foron）结婚。他是法国人，她是瑞士人。他们在圣朱利安-昂热讷瓦（Saint-Julien-en-Genevois）买了一栋房子，就在法国一侧，但法夫尔女士在日内瓦保留了一套个人公寓。他们的孩子出生在瑞士，但自2023年分居以来一直与母亲生活在法国。

当杜邦先生向安纳西的家庭事务法官（juge aux affaires familiales d'Annecy）提出离婚和子女居住权请求时，法夫尔女士提出异议：她认为瑞士法院有管辖权，因为她在日内瓦工作和通常居住。法国法官首先将案件移交给瑞士联邦法院（Tribunal fédéral suisse），但程序拖延了八个月。最后，这对夫妇向里尔司法法院（Tribunal judiciaire de Lille）（基于剩余地域管辖原因）提起诉讼，以解决冲突。

辩论的核心是布鲁塞尔II bis条例（règlement Bruxelles II bis）（现已被第2019/1111号条例取代）和卢加诺公约（Convention de Lugano）的解释。核心问题：夫妻的共同住所是在法国还是瑞士？杜邦先生认为家庭的惯常居所在法国，因为孩子在那里生活，妻子大部分空闲时间也在法国度过。法夫尔女士则辩称她的职业和个人利益中心仍在瑞士。

法院的推理——详细解读

里尔法院首先回顾了基本原则：在国际离婚案件中，管辖权由第2019/1111号欧洲条例（取代布鲁塞尔II bis条例）确定。该条例优先考虑配偶的惯常居所。但什么是“惯常居所”？这不仅仅是睡觉的地方，而是家庭和社会关系中心所在地。

法官审查了多个标准：居住时长、融入当地社区的情况、就业、子女教育。对于法夫尔女士，法院注意到她在瑞士有工作合同、个人住所，且儿子出生在日内瓦。但分居后，孩子生活在法国，在圣朱利安-昂热讷瓦上学，法夫尔女士每晚回到法国的婚姻住所。她的瑞士公寓仅用于监护之夜。

因此，法院得出结论，家庭的惯常居所在法国，因此法国法官有管辖权。法院还就适用法律作出了裁决：根据罗马III条例（règlement Rome III），在没有配偶选择的情况下，适用共同惯常居所地的法律，即法国法。该裁决确认了法院倾向于优先考虑实际生活地点而非形式联系的趋势。

然而，法官也提醒，如果配偶一方在法国起诉之前已在瑞士提起诉讼，则诉讼竞合（litispendance）规则（优先受理在先的法院）可能适用。但本案中，杜邦先生率先行动。

这对您意味着什么——具体而言

如果您是跨国夫妇或生活在国外，这项裁决直接影响您。以下是需要记住的要点：

• 在拉罗什-苏-福龙或圣朱利安-昂热讷瓦拥有房产：如果您的配偶在瑞士工作但与您一起生活在法国，法国法官很可能拥有管辖权。这避免了您需要在日内瓦进行诉讼，并承担瑞士律师费（每小时500至800瑞士法郎，而法国为200至300欧元）。
• 租户或购房者：注意不要低估惯常居所的重要性。如果您在两个国家都有财产，离婚时的分割将遵循法国法律，根据夫妻财产制度的不同，这可能更有利或更不利。
• 未成年子女的父母：子女的居住地是关键因素。在里尔案件中，孩子在法国上学这一事实起了决定性作用。如果您希望法国法官做出决定，请确保孩子的生活中心在法国。

数字示例：一对生活在尼斯的法意夫妇，其中一方在摩纳哥工作，可能会面临类似情况。如果摩纳哥一方声称其居住地在摩纳哥，则需要证明日常生活是法国的。里尔裁决保护了生活在法国的配偶。

如果您处于这种情况，必须迅速行动。一旦配偶一方起诉，另一方可以质疑管辖权。但如果等待太久，您可能会面临外国法官根据对您不利的法律作出的裁决。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个建议

• 1. 分居后立即确定您的惯常居所：将日常生活集中在一个国家：让孩子入学、开设当地银行账户、在证件上更改地址。越早行动，越容易证明您的利益中心。
• 2. 保留切实证据：保存居住证明（EDF电费单、租金收据）、学校成绩单、工作合同。发生冲突时，这些文件将是您最好的盟友。
• 3. 咨询律师前避免起诉：仓促行动可能导致管辖权异议，如里尔案件。国际私法领域的专业律师将帮助您选择最合适的法院。
• 4. 提前规划财产分割：如果您在多个国家拥有财产，请签订婚姻合同或友好离婚协议，明确适用法律。这可以避免意外。

深化：相关判例与演变

本裁决属于一系列欧洲判决的一部分。欧盟法院（Cour de justice de l'Union européenne）在A.诉B.案（2018年）中已明确，惯常居所由所有事实情况确定。里尔法院严格运用了这一方法。

巴黎高等法院（tribunal de grande instance de Paris）2019年的先前裁决采取了不同方法，优先考虑结婚地点。但自第2019/1111号条例生效以来，趋势是寻找实际居住地。未来，法官将越来越关注日常生活现实，而非形式标准。

这种演变有利于“弱势”配偶（通常是跟随另一方出国的一方），因为它避免了他们被迫在不熟悉的国家的法院诉讼。然而，它要求提供精确的证明文件。因此，律师应建议客户从一开始就记录生活。

行动前检查清单

• 我是否已正确识别我的惯常居所？检查您大部分夜晚的睡眠地点、孩子上学地点、医疗预约地点。
• 哪个法院最先被受理？记录日期和地点。如果您的配偶已在瑞士起诉，可能已无法提出异议。
• 我是否有国际私法专业律师？不要将此案件交给全科律师。欧洲规则复杂，错误代价高昂。
• 我是否收集了所有共同生活的证据？账单、证明、照片、合同。一切显示您生活中心在法国的证据。
• 我是否考虑了调解或双方同意的离婚？对于达成一致的夫妇，由律师起草的协议可以确定适用法律并避免任何纠纷。

常见问题：

1. 如果我的配偶居住在国外，哪个法院有权审理我的离婚？您共同惯常居所地的法院，或者如果没有共同惯常居所，则是最后一个共同居所地，前提是其中一方仍居住在那里。
2. 我可以选择适用于我离婚的法律吗？可以，您可以通过书面协议选择与您有联系的国家（国籍、居所）的法律。否则，适用共同惯常居所地的法律。
3. 如果我的配偶在我之后向外国法院起诉，我该怎么办？您可以援引诉讼竞合（litispendance）：最先受理的法院优先。但必须迅速行动，因为外国法官可能认为自己更适合管辖。
4. 质疑管辖权的期限是多少？在法国，您必须在任何实体辩护之前提出无管辖权抗辩，通常是在收到传票后15天内。
5. 国际离婚程序费用多少？律师费预计在3,000至10,000欧元之间，外加翻译和鉴定费用。管辖权争议可能会增加2,000至5,000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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