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判决： Cour d'appel de Grenoble • N° RG-55986 • 2024-05-29
您在卡贝斯塔尼(Cabestany)拥有一栋房子，与一位外籍配偶结婚，并且想知道离婚或继承时适用哪国法律？您并非个例。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双国籍夫妻面临这一法律难题。
举一个具体例子：出生于法国的马克(Marc)和出生于西班牙的埃琳娜(Elena)于2010年在巴塞罗那结婚。自2015年起他们居住在佩皮尼昂(Perpignan)，并在滨海阿热莱斯(Argelès-sur-Mer)有度假屋，在卡贝斯塔尼(Cabestany)有一套公寓。如今他们要离婚。但离婚适用哪国法律？法国法律，因为他们居住在法国？西班牙法律，因为他们是在西班牙结婚并且埃琳娜是西班牙人？至于继承，谁将继承什么？
格勒诺布尔上诉法院(Cour d'appel de Grenoble)在2024年5月29日的判决（RG-55986）中刚刚解决了一个类似纠纷。该判决重申了法国法院的国际管辖权规则以及确定离婚与继承适用法律的标准。这一判决对所有在法国和国外拥有不动产的业主都具有丰富的指导意义。
事实：每天都会发生的故事
D先生和D夫人，分别为法国人和意大利人，于2015年在米兰结婚。他们于2017年在卡贝斯塔尼(Cabestany)购置了一套公寓，目前与两个孩子居住在那里。2023年，D夫人向佩皮尼昂法院提出离婚请求。但D先生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他认为婚礼在意大利举行，只有意大利法院有权审理离婚。
佩皮尼昂法院宣布自身具有管辖权，但D先生向格勒诺布尔上诉法院提起上诉。同时，D夫人请求清算共同财产，并提出了适用于卡贝斯塔尼公寓以及位于意大利的一处不动产的继承法问题。
因此纠纷涉及两个问题：1) 哪个法院有权判决离婚？2) 离婚的后果（补偿金、财产分割）以及未来的继承适用哪国法律？
法院的推理——详细解读
格勒诺布尔上诉法院根据欧盟《布鲁塞尔II bis条例》(règlement européen Bruxelles II bis, n°2201/2003)确认了法国法院的管辖权：在离婚方面，管辖权由夫妻惯常居所决定。而D先生和D夫人自2017年起居住在卡贝斯塔尼，至提出请求时已超过六个月。因此法国法官具有管辖权。
关于离婚适用的法律，法院按照《法国民法典》第309条（article 309 du Code civil，该条规定离婚受夫妻共同惯常居所地法律支配，若无则受共同国籍国法律支配，若无则受法国法律支配）适用了夫妻共同惯常居所地法律。本案中夫妻居住在法国，因此离婚本身适用法国法律。
但注意：补偿金和财产分割属于夫妻财产制范畴。为确定夫妻财产制适用的法律，法院重申了意思自治原则：夫妻可通过合同选择财产制。若无合同，则适用婚后首个共同惯常居所地的法律（《罗马III条例》第4条，已转化为法国法律）。本案中夫妻婚后头两年居住在意大利，因此夫妻财产制适用意大利法律，除非之后发生变更。
关于继承，适用的法律由欧盟《继承条例》(règlement européen Successions, n°650/2012)确定：死者最后惯常居所地法律，除非死者通过遗嘱选择其国籍国法律。法官明确指出，位于法国的财产（卡贝斯塔尼）受该条例指定的继承法支配，而非财产所在地法律（lex rei sitae）。
这对您而言具体意味着什么
如果您处于类似情况，这一判决具有直接影响。首先，它确认只要您在法国居住至少六个月，法国法院就对您的离婚具有管辖权。那些以外国国籍为由拖延诉讼的策略将不再奏效。
其次，关于离婚适用的法律，如果您住在法国，通常适用法国法律。但要注意夫妻财产制：如果您没有签订婚前合同并且婚后第一个共同住所地在国外，则该国法律支配您的财产。例如，如果您在滨海阿热莱斯拥有房产但婚后第一个家在西班牙，则西班牙法定共同财产制可能适用，这会在离婚时改变局面。
关于继承，请注意您现在可以选择您的国籍国法律来管理您的全部财产，无论财产位于何处。因此，在卡贝斯塔尼拥有房产的意大利人可以决定其继承由意大利法律支配，避免法国与意大利继承人之间的冲突。该选择必须通过遗嘱或继承协议做出。
数字示例：假设您在滨海阿热莱斯有一处价值30万欧元的房产，在意大利有10万欧元的银行账户。若未作选择，法国法律将适用于房子（因为您在法国的惯常居所），意大利法律适用于账户（如果银行在意大利，但条例统一了适用法律）。如果选择法国法律，则所有事项均由单一法律管辖，简化清算程序。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条建议
- 在公证人面前签订婚前合同或变更夫妻财产制，以选择适用于您财产的法律，尤其是当您与多个国家有紧密联系时。例如，如果您是居住在卡贝斯塔尼的法西夫妻，选择法国法律以避免意外。
- 起草遗嘱或继承协议，以选择适用于您全部财产的继承法。您可以选择您的国籍国法律。该文件必须按照所选法律的形式要求制定。
- 保留您惯常居所的证据：租约、账单、税单、证明。这对确定法国法院的管辖权可能至关重要。
- 离婚时，不要忽视夫妻财产制问题：评估您位于国外的财产（例如婚前购买的滨海阿热莱斯房产），以便预期分割。
深入探讨：相关判例与演变
本判决延续了法国最高法院2021年11月10日判决（n°20-18.345）的路线，该判决早已重申对居住在法国的夫妻的离婚，即使无法国国籍，法国也有管辖权。本案中格勒诺布尔上诉法院在欧盟条例与国内法的结合适用上做出了有用澄清。
同一法院的一个早期判决（2020年）对居住在瑞士的夫妻做出了不同结论：瑞士法院具有专属管辖权。目前的趋势是严格以惯常居所作为基本标准，这增强了法律确定性。
正在进行中的立法演变：自2022年起，《布鲁塞尔II bis条例》已被《布鲁塞尔II ter条例》取代，后者对离婚管辖权有更明确的规定。从业者需保持了解。
总结与后续步骤
常见问题
如果我与外国配偶结婚并住在卡贝斯塔尼，离婚适用哪国法律？ 如果您在提出请求时在法国惯常居住至少六个月，则适用法国法律。
即使我住在法国，我能否选择原籍国法律作为我的继承法？ 可以，通过遗嘱或继承协议，您可以选择您的国籍国法律。这可以避免冲突。
我和配偶在滨海阿热莱斯有一套公寓，在西班牙有一栋房子。去世时财产适用哪国法律？ 您的最后惯常居所地法律将适用于两处财产（除非另有选择）。如果您住在滨海阿热莱斯，则为法国法律。
订立遗嘱或婚前合同是否有时间限制？ 没有，您可以随时进行。但如果离婚迫在眉睫，应尽快行动，因为某些行为可能被质疑。
如果我的配偶在我于法国起诉后又向外国法院起诉怎么办？ 《布鲁塞尔II ter条例》规定优先受理的法院优先。因此请尽快行动。
双国籍夫妻检查清单
- 确定您当前的惯常居所。
- 检查您是否有婚前合同以及适用什么财产制。
- 考虑订立遗嘱并选择继承法。
- 咨询专门从事国际私法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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