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判决： Cour d'appel de Rennes • N° RG-14796 • 2024年5月4日
您几年前与伴侣签订了Pacs。你们共享同一屋檐、同一账户、同一计划。但有一天，其中一人去世或你们分开，法官从另一个角度看待你们的故事：实际上，你们是否已经结婚了？这正是Mandelieu-la-Napoule的一对夫妇所遭遇的情况，该案件于2024年5月由雷恩上诉法院（Cour d'appel de Rennes）裁决。
将Pacs重新定性为婚姻，是法院认为一份伙伴关系合同实际上是以婚姻结合的形式存在，并产生相应权利和义务的权力。这个问题看似技术性，但可能颠覆您的情况：继承、遗属养老金、补偿性给付、住房权……这些都是具体的利害关系。那么，法官何时使用这一杠杆，您又能从中得到什么教训？
雷恩法院的判决阐明了这些灰色地带。它告诉我们，仅存在共同生活是不够的：必须具有真正的婚姻意图，即愿意在Pacs框架之外视自己为夫妻。注意，表象可能具有欺骗性，而一些恰当的文档可以改变一切。
事实：每天都会发生的故事
让和玛丽（化名）于2005年在格拉斯（Grasse）相遇。他们很快定居在一所租来的房子里，随后于2008年在Mandelieu-la-Napoule购买了一套公寓。2010年，他们在公证人面前签署了Pacs，没有签订婚姻合同。生活继续：他们共同申报所得税，生了两个孩子，开立了联名账户，互相指定为人寿保险受益人。简而言之，一切都使他们与单纯的“自由结合合同”相悖。
2020年，让突然去世。玛丽发现让的家人质疑她的配偶身份：他们认为她只是“Pacs伴侣”，对房子（以共有方式购买）和让补充养老金制度的遗属养老金没有任何权利。问题在于：Pacs不赋予与婚姻相同的继承权。于是玛丽向格拉斯法院（tribunal judiciaire de Grasse）提起诉讼，要求将Pacs重新定性为婚姻，主张他们共同生活的现实超越了伙伴关系框架。
格拉斯法院驳回了她的请求，认为双方自由选择了Pacs，不存在错误或同意瑕疵。玛丽提出上诉。雷恩上诉法院（奇怪地因让去世地点而具有管辖权）撤销了原判。它将Pacs自2010年签署之日起重新定性为婚姻。法官认为，物质和意图要素表明了他们愿意像夫妻一样承诺：不间断的共同生活、孩子、共同的不动产项目、联名账户，甚至在Pacs之前的亲子确认。这对“伴侣”实际上是一对真正的已婚夫妇。
法院的推理——详细解析
为了得出这一结论，法院依据《法国民法典》第515-1条（该条将Pacs定义为“由两个不同性别或相同性别的成年自然人缔结的合同，用于组织他们的共同生活”）以及一贯的判例法，即对合同性质的错误可能导致合同无效。但在这里，重新定性不是无效：法官认定双方实际上想要结婚，只是没有完成形式手续。
推理分为两步。首先，法院审查伴侣的共同意图：他们是否表现出“不论顺境逆境”的承诺意愿，即完全的共同生活（住房、财务、子女）以及持久的在一起意图？其次，它验证是否存在外部情况（压力、无知、别无选择）扭曲了他们的同意。在本案中，没有此类情况：让和玛丽自由签署了Pacs，但他们像夫妻一样生活。
一个关键点是“配偶身份（possession d'état）”的概念：在家庭法中，当一对夫妇公开表现为已婚（同姓、共同社交生活、申报）时，我们称之为配偶身份。在这里，虽然没有使用相同的姓氏（玛丽保留了娘家姓），但其他证据是压倒性的：家庭度假、相互扶养、共同购买不动产。法院提醒，《法国民法典》第310-1条（关于亲子关系）可以通过类比来指导对婚姻状况的评估。
这一判决确认了最近的判例趋势：法官毫不犹豫地越过“Pacs”标签，保护较弱的一方，通常是妇女或未亡配偶。这是一个显著的发展，因为以前法院出于尊重合同自由而不太愿意重新定性。今天，当夫妻的现实情况证明合理时，家庭公共秩序优先于个人意愿。
对您的实际影响
无论您是Pacs伴侣、同居者还是在分居过程中，这一判决都具有直接的实际后果。对于Pacs伴侣：如果您像已婚夫妇一样生活，请注意您的Pacs可以应您（或您的继承人）的要求被重新定性。这将带来继承方面的优势（法定保留份额、减少的继承税、遗属养老金），但也带来义务（分居时的补偿性给付）。
举一个数字示例。索菲住在格拉斯，与保罗Pacs了8年。他们购买了一套价值35万欧元的房子。保罗去世时没有遗嘱。如果Pacs被重新定性为婚姻，索菲继承一部分房子（在没有子女的情况下，她取得一半遗产，约17.5万欧元，且继承税几乎为零）。如果没有重新定性，她对保罗的遗产只有非常有限的权利（对保罗的自有财产没有法定权利）。差额可达数万欧元。
对于房东和不动产所有者：如果您将房屋出租给一对Pacs伴侣，请注意。承租人去世不会自动赋予未亡伴侣留在房屋的权利（与已婚配偶不同）。重新定性可能在此发挥作用，以维持居住权。同样，如果您是与Pacs伴侣共同购买共有不动产的买受人，重新定性可能改变共有财产的分割规则。
如果您处于分居过程中，重新定性可能使您面临补偿性给付请求（《法国民法典》第270条，规定一方配偶可以向另一方支付一笔款项，以补偿生活水平的差异）。事实上，婚姻带来扶助义务和分担婚姻费用，而Pacs则没有。分居的受害者可以首先要求法官重新定性Pacs，然后确定补偿性给付。优秀的律师会使用这一武器。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点建议
- 1. 从一开始就明确您的意图。 如果您想要一份“理性Pacs”（例如，税收优惠而没有深厚情感承诺），请注意避免显示婚姻生活的迹象：分开的账户、没有共同生活、没有共同子女、没有共同购买不动产。每一项迹象都可能被用来对您不利。
- 2. 起草一份详细的Pacs协议。 除了标准模板外，明确说明Pacs的目的严格上是财产性的，而非婚姻性的。例如：“伴侣声明他们不打算视自己为已婚，并意图将其结合的效果仅限于Pacs所规定的效果。”即使这不是万无一失的，也有助于法官解释您的意愿。
- 3. 记录您的财产分离。 如果您处于Pacs状态但真正想避免任何重新定性，请像外人一样管理您的财产：没有联名账户，没有互相赠与，没有指定对方为人寿保险受益人。个人化管理加强了缺乏婚姻意图的证据。
- 4. 在签署Pacs前或情况发生变化时咨询律师。 专业人士可以分析您的情况并就可能重新定性的风险提供建议。如果您继承或分居，律师将帮助您预见后果。例如，在格拉斯或Mandelieu，公证人和律师对这些问题非常了解。
深入探讨：相关判例法与演变
雷恩的这一判决属于一系列挑战Pacs与婚姻界限的判决。早在2019年，最高法院（Cour de cassation，判决第18-10.878号）就判定，当伴侣像“夫妻”一样生活且其中一方被欺骗了承诺的性质时，Pacs可以被重新定性为婚姻。本判决更进一步：即使在缺乏同意瑕疵的情况下，仅基于共同生活的现实也进行重新定性。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判决是2021年巴黎上诉法院（cour d'appel de Paris，RG 19/04567）的判决，它拒绝了重新定性，认为伴侣故意选择Pacs以避免婚姻的约束。因此，各法院在意图的范围上存在分歧。当前趋势，由雷恩判决加强，是优先考虑所经历的现实而非所声明的意图。未来，可以预期会有更多的重新定性请求，特别是由未亡同居者或希望获得婚姻权利的分居方提出。
总结与下一步
如果您涉及可能将Pacs重新定性为婚姻的情况，以下是行动清单：
- 进行情况评估。 列出所有可能被解释为婚姻生活的要素：共同生活时长、子女、共同不动产购买、联名账户、相互保险、共同税务申报等。
- 咨询专业律师。 如果您想要请求重新定性（或反对），专业人士将评估您的成功机会并协助您进行程序。时效：重新定性可随时请求，但最好在去世或分居后尽快行动。
- 准备证据。 收集所有证明您夫妻生活的文件：照片、证词、公证书、信函。配偶身份可以通过任何方式证明。
- 预见财产后果。 在重新定性的情况下，您的财产制度变为夫妻财产制（除非有相反协议，为婚后所得共同制）。如果您不想要这一后果，考虑办理正式婚姻或签署一份严格约束的Pacs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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