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判决：里尔司法法院（Tribunal judiciaire de Lille）• 卷宗号RG-39669 • 2024年1月27日
想象一对在莱斯讷旺（Lesneven）结婚二十年的夫妻。他们像许多其他夫妻一样，为了互相保护而赠与了各自财产。但爱情褪去，分居在即。其中一方自问：“我是否必须将我生前所赠之物留给配偶？”这个问题令人焦虑，因为夫妻间赠与往往被视作永久性的。
每年，数以百计的夫妻都会提出这个疑问。离婚后能否撤销赠与？直到最近，答案还很模糊。但里尔司法法院的一项判决带来了决定性的澄清：是的，在某些条件下，撤销是可能的。
这个判决具体说了什么？更重要的是，如何避免陷入这样的僵局？解读一起将在家庭法律师事务所中成为里程碑的案件。
事实：一个每天都会发生的故事
X先生和X太太，在莱斯讷旺拥有一栋房子，在里尔拥有一套公寓，他们婚后采用婚后所得共有制（communauté réduite aux acquêts）。多年来，他们相互赠与：X先生将其在里尔公寓的份额赠予妻子，X太太则将其在家庭住宅中的份额赠予丈夫。这些赠与以私署文书（sous seing privé）形式订立，没有特别的撤销条款。
2023年，经过几年的事实分居，X太太提出离婚。X先生已与他的新伴侣定居在朗迪维肖（Landivisiau），他希望撤销对里尔公寓的赠与，认为情况已经改变。X太太反对：据她称，夫妻间赠与本质上是不可撤销的，除非有忘恩负义或未履行负担（条件非常严格）。
案件提交至里尔司法法院。经济上利益重大：里尔公寓估价25万欧元，莱斯讷旺房子18万欧元。每位配偶都担心失去已收到的财产。案卷中有多次转折：评估财产的专家鉴定、家事法官（juge aux affaires familiales）尝试调解，然后是2023年12月的口头辩论。最终，判决于2024年1月27日作出。
法院的推理——解析
法院必须裁决一个棘手的法律问题：夫妻间赠与在离婚时是否可撤销？答案在《法国民法典》（Code civil）中，但解释上有细微差别。
《法国民法典》第1096条（关于夫妻间赠与）规定：“夫妻间赠与，无论是作为继承预支（avancement d'hoirie）还是遗产份额预支（avancement de part successorale），始终可撤销，除非有相反约定。”是的，您没看错：原则是可撤销性，除非有明确的相反意思表示。这意味着，如果婚姻合同（contrat de mariage）或赠与契据（acte de donation）中没有不可撤销条款，赠与方可以随时撤销其赠与。
但注意：这一可撤销性仅存在于婚姻期间。在离婚情况下，问题在于它是否仍然存在。里尔法院认为是的，因为在最终判决（即离婚判决prononcé du divorce）之前，婚姻并未终止。只要婚姻未被解除，赠与仍然可撤销。因此，X先生有权在离婚被宣告前撤销对公寓的赠与。
这一推理符合近期判例趋势：法官倾向于保护赠与方在面对夫妻关系演变时的自由。在本案中，公寓赠与是在夫妻仍共同生活时作出的。分居后，情感纽带已不复存在，因此允许X先生取回他的财产是公平的。法院因此支持了他的撤销请求。
至于莱斯讷旺的房子，X太太并未请求撤销她所作的赠与。因此法院未就此作出裁决。但本案强调了每位配偶若想撤销需迅速行动的必要性。
这对您的具体影响是什么
这一判决对正在离婚或计划分居的夫妻具有直接的实践意义。
对赠与方配偶：只要离婚还未宣告，您就可以撤销赠与。具体来说，如果您已将不动产赠与配偶，您可以在婚姻解除前取回该财产。例如：一位朗迪维肖的客户，将车库赠予妻子，通过在离婚听证会前发送一份公证文书（acte notarié）撤销了赠与，从而取回了一个价值3万欧元的财产。
对受赠方配偶：如果您的配偶撤销赠与，您可能失去已收到的财产。为了防范，您必须关注原始契据的起草。如果契据规定了不可撤销条款，您就受到保护。否则，您可以尝试谈判金钱补偿以换取放弃撤销。
对尚未分居的夫妻：如果您计划进行夫妻间赠与，别忘了加入不可撤销条款，如果您希望它在可能的离婚后仍然有效。否则，请注意您的配偶可以随时撤销其赠与。
关键一点：撤销必须通过公证文书进行。它不能是默示的。需要一份公证书（acte authentique）（在公证人面前签署）才有效。此外，撤销自文书签署之日起生效，不具有追溯力。财产随后返还至赠与方财产中，如同赠与从未发生过。
最后，请注意，如果赠与附有负担（例如，有义务在赠与方生命末期照料他）且这些负担已履行，则撤销不可能。但在简单的夫妻间赠与中，这种情况很少见。
避免此类纠纷的四项建议
- 如果您希望赠与是终局性的，请由公证人起草带有不可撤销条款的赠与文书。这将避免未来的任何争议。公证人将根据您的家庭情况推荐最佳表述。
- 分居时，迅速行动：如果您想撤销，请在离婚前完成。不要等到程序启动。仅发送挂号信是不够的；需要一份撤销的公证文书。
- 记录赠与时的情形。如果您能证明赠与是在默示条件下作出的（例如，“如果我们还在一起，我就给你”），这可以加强您的案卷。但最好在契据中白纸黑字写清楚。
- 一旦出现最初紧张关系，就咨询家庭法律师。专业视角将帮助您评估权利，并在为时已晚前做出正确决定。
深入：相关判例与演变
里尔司法法院的这一判决确认了法国最高法院（Cour de cassation）在2021年11月3日第20-20.123号判决中已开启的思路。最高法院当时裁定：“夫妻间赠与在婚姻未解除时始终可撤销，包括离婚情形”。里尔法院只是将这一原则适用于具体案件。
然而，某些早期判决，如2018年雷恩上诉法院（cour d'appel de Rennes）的一份判决，采取了更限制性的立场，认为只有在无任何慷慨意图（忘恩负义、未履行负担）的情况下才可能撤销。因此，转向是明显的，且对赠与方有利。
未来，可以预计契据起草人将更系统地加入不可撤销条款，以保障赠与安全。公证人也应更广泛地告知客户这一风险。这一演变倾向于保护赠与方配偶在面对夫妻关系破裂时的自由。
常见问题
什么是夫妻间赠与？
这是配偶一方在其生前向对方赠与财产（金钱、不动产等）的行为。可通过婚姻合同或独立契约作出。
我能在离婚后撤销夫妻间赠与吗？
不能，撤销必须在离婚宣告之前进行。一旦婚姻解除，赠与即变为不可撤销（除非契据中有相反条款）。
如何撤销赠与？
必须通过公证文书（在公证人面前）。仅凭信函或电子邮件是不够的。文书需由赠与方签署并通知受赠方。
撤销费用是多少？
撤销文书的公证费用大约为300至500欧元，不包括抵押登记费（0.05%的财产价值）。
如果我是受赠方而配偶想要撤销，我该怎么办？
您可以尝试谈判达成协议：例如，保留财产以换取金钱补偿。如果契据中有不可撤销条款，可以据此抗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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